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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夏交替的八桂大地,林草葱茏、生机盎然。
从桂林山地防护林,到来宾广袤连片的林场,再到南宁农林科研院校,4月下旬,全国政协副主席王光谦率全国政协人口资源环境委员会党外委员考察团一路走、一路看、一路议,围绕“林草资源保护与生态价值实现”这一主题,深入了解广西推进生态文明建设、发展现代林业产业、探索“两山”转化路径的实践探索。
广西是我国南方重要生态屏障,也是全国重要的森林资源富集区、森林生态优势区和林业产业集中区。近年来,广西坚持一手抓生态保护、一手抓产业发展,森林覆盖率达到60.74%,森林生态系统服务功能总价值达2.14万亿元,林草产业总产值连续多年位居全国前列。
如何让丰厚的生态家底转化为发展优势?如何让守护绿水青山的人享生态红利?考察中,委员们围绕制度创新、市场机制和价值转化等问题展开深入讨论。
夯实制度基础 让生态价值“算得清、确得准”
生态价值实现,首先要回答“价值在哪里、价值有多少”的问题。
在考察过程中,不少委员认为,当前生态价值实现最大的瓶颈之一,仍然是统一、科学、权威的核算体系尚未完全建立。
“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关键在于生态价值实现路径。”全国政协常委、民盟青海省委会主委王绚认为,生态价值实现需要建立兼具普适性和区域差异性的生态系统生产总值(GEP)核算体系,让生态资源价值能够被准确衡量、科学认定。
她建议,在现有核算基础上,进一步推动GEP与GDP体系衔接,探索将生态价值增量纳入经济社会发展评价体系,使生态本底价值和生态保护增值成果真正成为能够量化、能够交易、能够共享的财富。
这一观点得到多位委员认同。
全国政协委员、宁夏回族自治区农林科学院林业与草地生态研究所研究员蒋齐认为,目前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机制、核算方法和市场规则仍处于探索阶段,特别是在绿色GDP、生态产品定价等方面,还缺乏全社会广泛认可的标准体系。未来应将林草资源质量提升作为重点任务,在稳绿、扩绿基础上更加注重提质增效,为生态价值转化创造更优资源基础。
“从国家层面加强顶层设计,研究生态价值核算成果与国民经济核算体系的贯通机制,让生态贡献能够在发展评价中得到更充分体现。”全国政协委员、民盟广西壮族自治区委会主委邓长球说。
考察中,委员们还特别关注产权制度建设。
全国政协委员、广西壮族自治区林业局局长蔡中平提出,要推进生态权益登记制度建设,支持林权、碳汇权益、生态收益权等确权登记,推动生态资源向生态资产转变。全国政协委员、广西林业集团副董事长古俊彦则建议,借鉴不动产确权思路,建立统一的生态产品认定和确权规则,把生态产品使用权、收益权明确到政府、企业和个人,为后续交易流通奠定制度基础。
全国政协常委、北京大学环境科学与工程学院教授倪晋仁认为,要从“自然资本”视角重新认识林草资源,把森林、草原看作可核算、可增值的核心资本,通过稳定产权制度和长效法治保障,推动生态保护与价值创造形成良性循环。
全国政协常委、人口资源环境委员会副主任乙晓光认为,制度建设不仅是核算体系和产权制度建设,还应包括法律法规和政策体系的完善。当前林草资源保护和生态价值转化进入新阶段,需要加快相关法律法规修订,推动形成与生态文明建设相适应的制度体系,为林草资源一体化保护和生态价值高效转化提供稳定制度保障。
激发市场活力 让生态资源成为发展资本
从广西大瑶山生态价值实践创新基地到南宁森林资源培育园区,委员们看到,越来越多生态资源正在从“沉睡资产”变为“发展资本”。
如何进一步激发市场活力,也成为此行委员们讨论最多的话题之一。
“生态产品价值实现不能只依靠财政补偿,更需要市场机制发挥作用。”蔡中平认为,应积极推动生态资产证券化,赋予林票、碳票等生态权益更强金融属性。
他建议,在深化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基础上,探索股权合作、股权投资等模式,推动生态权益向金融资产转化。同时支持林下空间收益权、公益林补偿收益权等权益登记,向抵押贷款、质押融资等金融服务延伸。
古俊彦更关注“绿证”制度建设问题。她建议依托广西丰富林业资源和碳汇交易实践经验,开展绿证制度试点,推动生态产品从单一碳汇认证向综合生态价值认证升级。通过数字技术建立绿证交易平台,形成统一的认证标准、交易规则和监管体系,让生态权益真正实现可计量、可交易、可流通、可变现。
全国政协委员、民盟山西省委会副主委韩清华结合山西晋城实践谈到,“绿证制度不仅是生态价值实现的重要工具,也能够为绿色产业赋予更高附加值。通过将绿证与森林康养、乡村旅游等产业结合,可以让区域绿色优势转化为市场竞争优势。”
全国政协委员、农工党广西壮族自治区委会主委蒋和生则关注金融人才和金融工具创新。他认为,当前生态价值实现过程中最需要突破的环节之一,就是金融和资本市场如何深度介入生态资源开发利用。
探索绿证银行、生态产品交易平台、生态保险、生态信托等金融创新模式,逐步形成覆盖认证、交易、融资、投资全链条的绿色金融体系……市场机制越完善,生态资源释放的发展潜力就越大。委员们普遍认为,未来生态产品不仅是资源产品,更将成为金融产品、投资产品和财富产品。
拓宽转化路径 让保护者共享生态红利
近年来,广西大力发展油茶产业、林下经济、森林康养和生态旅游,“不砍树也能致富”已经成为许多地方的现实。
但委员们同时看到,当前不少生态产业仍停留在资源初级开发阶段,产品附加值不高,生态品牌影响力不足。
考察期间,一个问题始终萦绕在委员们心头:如何让生态保护成果更多惠及群众?
全国政协常委、民盟江苏省委会主委胡刚认为,广西拥有世界级生态资源和深厚历史文化底蕴,应进一步做好生态与文旅融合文章。“广西的山水很美,但资源之间的连接性还有提升空间。”他建议把历史文化、民族文化和生态景观串联起来,打造更多具有国际影响力的精品旅游线路,让生态资源持续释放价值。
对于如何增强群众参与积极性,全国政协委员、自然资源部原副部长凌月明感触尤深。他说,“部分偏远山区群众从生态保护中获得收益仍然有限。只有群众真正受益,生态保护才有持久动力。”对此,他建议通过林下改造、特色种植、林下经济等方式,增加群众林地经营收益,让更多群众分享到生态价值转化成果。
“林下经济发展必须遵循生态规律,不能简单追求规模扩张,而是要符合森林生态系统规律。”全国政协常委、民盟云南省委会主委徐彬同时认为,还要进一步完善护林员保障机制,建立稳定的待遇保障和激励体系,让生态保护一线人员能够安心守护绿水青山。
全国政协委员、中国科学院西北高原生物研究所植物学专业研究院研究员高庆波则从生态安全角度提出建议。“面对气候变化和极端天气频发的新形势,应加强生态风险监测预警体系建设,提高应急处置能力,为林草资源保护提供更加坚实保障。”
“当保护生态的人受益、开发利用生态产品的人受益、参与交易的人受益,最终实现全社会共同受益,这就是‘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最生动的实践。”这也是考察团全体成员的共识。从广西的实践中,考察团一行看到了生态资源向生态资产、生态产品、绿色金融产品不断转化的广阔前景。委员们认为,随着制度体系不断完善、市场机制持续健全、价值转化路径日益丰富,林草资源将不仅是生态安全的重要屏障,也将成为推动高质量发展的重要财富源泉,为推进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中国式现代化注入更加持久的绿色动能。(文/图 记者 刘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