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为调研组在上汽集团调研汽车出海促进人民币国际化发展的情况。

浦江潮涌，开放不息。从清算机房跳动的跨境报文，到期货盘面起落的大宗商品价格；从洋山港千帆竞发的航运贸易，到临港新片区迭代升级的离岸金融场景，一套自主可控、实体扎根、安全稳健的人民币跨境循环生态，正在沪上大地加速成型。

立足“十五五”规划建设自主可控人民币跨境支付体系的战略部署，9月14日至17日，全国政协副主席高云龙率全国政协经济委员会专题调研组赴上海深度调研，围绕推进人民币国际化、建设自主可控的人民币跨境支付体系，深入金融基建一线、实体产业车间、离岸交易平台、航运贸易枢纽，看变革实效、察市场堵点、聚智囊良策，在一线实景中探寻货币远航的稳健路径。

夯实基础设施底座 打通跨境支付数字脉络

CIPS（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是专门处理跨境人民币的清算、结算，支持贸易、投融资、大宗商品、金融衍生品跨境资金流转等金融交易的清算模式。

走进跨境银行间支付清算公司运营大厅，屏幕上不停跳动的跨境资金报文，构成人民币跨境流转的核心大动脉。调研组看到一组数字，截至2026年8月末：覆盖192个国家和地区，直接参与者211家，间接参与者1642家，全球接入银行机构超5200家；单日交易峰值突破1.22万亿元，年清算规模超180万亿元。

“CIPS、数字人民币、跨境收付信息管理系统互联互通情况怎么样？跨境业务监测甄别效率如何？数字跨境支付面对国际竞争有哪些困难瓶颈？”全国政协常委、中国人民银行原行长易纲边走边问，详细了解系统接入门槛、报文处理时效、境外机构拓展面临的问题。

易纲的提问激发了委员们的热情，全国政协委员、中国财政科学研究院原院长刘尚希直言，“人民币国际化不可能一蹴而就，本质是市场驱动、企业主导的长期进程，跨境金融基础设施是根基，要持续完善软硬件体系，稳定市场预期，依托真实贸易和投资需求带动人民币使用。”

“高水平对外开放叠加人工智能、区块链新技术，全球支付格局变革进入攻坚阶段。”全国政协委员，交通银行董事长、党委书记任德奇认为，要统筹CIPS、货币桥、数币达多通道协同，拓宽全球覆盖范围；推动数字人民币和传统跨境支付体系深度融合，依托香港试点探索离岸场景，完善跨境资金溯源、风险预警机制，提升整个体系安全韧性。

“要在中央金融委员会统筹下建立常态化联动体系，明确各部门权责清单，建立政策台账与定期评估制度。”全国政协委员、中国经济体制改革研究会会长郭兰峰建议，健全顶层跨部门协调机制，围绕金融法规与国际规则对接难题，依托特定区域授权试点，以法治创新减少制度摩擦，借助数字科技赋能跨境资金智能监测。

激活实体经营主体 拓宽人民币应用场景

上海港码头，集装箱有序装卸；中远集团航运单据之上，人民币运费结算规模逐年扩大。企业负责人向调研组介绍，过去国际航运结算长期以美元为主，如今越来越多境外货主愿意尝试人民币结算，企业在合同谈判阶段便主动推介人民币计价。

在上期所，原油、国际铜等国际化期货品种行情持续跳动。我国是全球最大大宗商品进口国和消费国，大宗商品定价长期深度绑定美元体系。随着“上海价格”国际认可度稳步提升，越来越多跨境贸易主体参考上期所期货价格开展贸易，推动人民币在大宗商品领域计价结算。临港国际再保险登记交易中心持续发展，国产大飞机海外机队保险落地人民币闭环结算，在高端风险保障领域开辟人民币全新场景。

“长期外币结算形成路径依赖，合同谈判推广人民币仍存在阻力；民营企业参与跨境人民币业务，还面临不少政策卡点。”在调研中，一些外贸企业坦言。

“实体企业是人民币国际化最核心载体，龙头企业示范带动作用不可替代。”全国政协经济委员会副主任、中央财经委员会办公室原副主任尹艳林认为，“央企体量庞大、国际化布局广，在大宗商品、航运、海外工程领域优势突出。”

全国政协委员、花旗集团亚太区主席李山对此高度认同，他认为，要把央企提升跨境人民币使用比例作为重要抓手，实行“一企一策”，制定远景目标与阶段性指标，纳入督导考核，依托龙头带动全产业链使用人民币。

“要发挥航运、贸易、出口制造企业主力军作用，配套激励政策，引导企业从合同谈判、签约、履约全链条推动人民币收付，巩固存量、拓展增量。”全国政协委员、中国远洋海运集团原总经理朱碧新提出，要强化金融机构和实体经济协同，在监管统筹下凝聚各方合力，依托中国企业对外投资带动人民币计价资产出海。

“用好当前人民币融资成本优势，扩大境外人民币债、熊猫债发行；加快商品期货市场开放，鼓励央企在国际贸易中采用国内期货价格定价，提升人民币大宗商品定价影响力。”全国政协委员、中国外汇交易中心原党委书记霍颖励建议落实“本币优先”，建立激励相容考核机制，引导大型企业破除对外币支付路径的依赖，推动贸易、投融资、海外工程实现人民币能用尽用。

“当前外贸顺差持续扩大，人民币中长期利率维持低位。”结合市场利率形势，全国政协委员、原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副主席祝树民建议加快发展离岸人民币贷款市场，引导海外中资银行面向出海中资企业、对华贸易外国企业发放人民币贷款，改变海外机构偏重美元、欧元贷款的惯性。积极组建离岸人民币银团贷款，吸引境内外银行共同参与，依托中长期信贷带动结算，培育境外主体使用人民币黏性。

把握开放新赛道 统筹发展安全双向发力

全国政协常委、民建中央财政金融委员会主任李瑶认为，央行数字货币（CBDC）为人民币国际化开辟了全新赛道，我国应加强与共建“一带一路”、东盟等国家的国际合作，持续拓展人民币使用场景，循序渐进推动人民币从贸易结算货币向投融资、储备货币拓展，不断推进央行数字人民币基础设施建设，完善相关政策体系，扎实有序推进人民币国际化。

“要用好亚投行、金砖银行等多边平台，开展人民币绿色联合融资。”全国政协委员、国泰君安国际控股有限公司董事会主席阎峰认为，应努力为人民币国际化开辟全新赛道，完善“一带一路”项目长期汇率避险工具。

“开放进程中风险防控必须同步跟上。”全国政协委员、上海申万宏源证券研究所首席经济学家杨成长建言，可借鉴自贸试验区“一线放开、二线管住”模式梯度推进开放创新，在跨境人民币结算、离岸金融领域有序放宽市场准入，同时筑牢风险防线，防范跨境资本冲击。

“支持离岸人民币市场健康发展，完善离岸人民币流动性供给机制，畅通人民币回流渠道。”尹艳林认为，依托自主研发的跨境人民币监测系统，构建“事前数字化尽调、事中差异化审核、事后智能化监测”全生命周期风控闭环，做到放得开、管得住。

短短四天，一路走访、一路倾听、一路研讨。调研组认为，上海的实践充分证明，立足真实经贸需求、依托实体经济发展、科技赋能、稳妥可控，是人民币国际化稳步前行的正确路径。下一步，要深入贯彻习近平总书记关于金融工作、人民币国际化重要论述，对标党中央决策部署，统筹发展和安全，持续完善跨境金融基础设施与标准体系，拓宽贸易、投资、大宗商品、再保险等领域人民币使用场景，用好数字技术破解卡点堵点，健全自主可控风险防控体系，守住跨境资金流动安全底线。

人民政协将持续发挥专门协商机构作用，组织委员围绕基础设施建设、场景创新、风险防控、国际合作等议题深度议政，汇集政企、学界多方智慧，助力加快构建自主可控人民币跨境支付体系，为建设金融强国贡献政协力量。（文/图 记者 高志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