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廷·巴特尔:将门之子的牧民人生

2018-12-25来源:人民政协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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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载惊涛拍岸,九万里风鹏正举。”从1978到2018,40年来,中国奇迹震撼世界;展望未来,满怀信心壮志豪情。“那些年的老物件”“那些消逝的词汇”“那些人和事”……从今年6月5日开始,“新闻眼”推出“家国40年”系列报道,循着《人民政协报》创刊35年里记录的时代足迹,我们从40年来生活的细节变化入手,展开了一次纪念之旅。数十位政协委员和受访者既是改革开放的实践者、参与者、亲历者,又是改革开放的见证者、受益者、分享者。在与历史的对话中,我们梳理总结了共和国和你我共同走过的路,坚定了我们继续深化改革开放的勇气和信心。

习近平总书记在庆祝改革开放40周年大会上的讲话指出,“我们现在所处的,是一个船到中流浪更急、人到半山路更陡的时候,是一个愈进愈难、愈进愈险而又不进则退、非进不可的时候。改革开放已走过千山万水,但仍需跋山涉水。”回望走过的千山万水,我们有理由满怀信心;面对未来的跋山涉水,我们更需要满怀信心。只有满怀信心,壮志凌云,才能激流勇进。本期,我们以3位政协委员跨越40年的几组照片,再次致敬中国改革开放40年,也为“家国40年”系列报道划下一个句点。

40年前,我们关键时刻做了命运抉择,风雨砥砺,昂首奋进。40年后,我们还将创造新的更大奇迹。初心不改,雄心依旧,改革开放再出发!

12月18日,庆祝改革开放40周年大会,获得殊荣的改革人物先锋在主席台就座,镜头掠过一张张面庞,廷·巴特尔的特写镜头出现在电视画面中。

黑红的脸膛,质朴的笑容,这是廷·巴特尔给人的第一印象。许多改革人物先锋都有着自己的传奇人生,而对于廷·巴特尔而言,他的故事被人们津津乐道,不仅因为从开国将军之子到草原牧民的巨大人生落差,更在于他这几十年来在茫茫草原上的坚守和奋斗,用双手改写了牧民们的生活。

在那张1978年拍摄的老照片上,记录了当时廷·巴特尔的面容。穿着军大衣,戴着雷锋帽,骑在骆驼上。“那个时候我当生产队队长,住在蒙古包里,老去牧民家做工作、搞社会调查。”廷·巴特尔告诉记者,草原上牧民们分散居住,骆驼就成了交通工具。“那时没有照相机,很少留下照片。那天盟里来了个记者,拍下了这一幕。”

1974年,19岁的廷·巴特尔随着时代的大潮成为一名下乡知青,被分配到锡林郭勒盟萨如拉图亚嘎查。“萨如拉图亚”是蒙古语,意为“月光”。这里地处沙地与沙漠接合部,自然条件恶劣,被人称为“进得来、出不去”的地方。

长期在城市中生活,廷·巴特尔既不熟悉牧区生活,也不会说蒙古语,一切都要从头学起。在牧民的帮助下,凭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他很快掌握了骑马、放牧、打草等技巧。

那时,嘎查里的牧民很穷。为了增加收入,廷·巴特尔办起了一个小加工厂,做奶粉。厂子给村民们带来了很大收益,他也因此获得了村民们的极大信任,大家一致推举他为嘎查村的村长。

1976年,知青返城的消息传进锡林郭勒草原。大家猜想,廷·巴特尔一定是第一个返城的。没想到,他送走了一拨拨“战友”,成为唯一扎根在萨茹拉图亚嘎查的知青。

1978年,改革开放大幕拉开。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农村开始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当时的萨如拉图亚嘎查闭塞落后,廷·巴特尔从收音机里知道了这一信息,然而,当时的一切似乎很遥远,对于牧民们来说,真正的变化,是在1983年。这一年,萨如拉图亚嘎查开始推行草原畜牧双承包制。作为生产大队队长、党支部书记,廷·巴特尔在充分征求大家意见的基础上,公平地把嘎查的1.4万头(只)自留畜和数万亩草场分给每户人家。

当时的廷·巴特尔已经在草原上娶了一位牧民姑娘,建立了自己的小家庭,为了响应计划生育号召,他们只生一个孩子。“我们家只有三口人,分到的牛羊最少。”廷·巴特尔说,但由于精心的饲养,牛羊繁殖很快,成果喜人。分草场时,他也是最后参与分配的。他家的草场在两岔河附近,是片没人愿意要的草场。

在廷·巴特尔给记者展示的另一张照片中,他的父母来草原上看望儿子。他的父亲廷懋在画面正中央,戴着眼镜,显得十分儒雅,当时廷懋任内蒙古自治区党委第二书记、内蒙古军区第二政委。蒙古包旁,他的母亲爱怜地抱着刚出生不久的小孙女。看到儿子在草原上安居乐业,父母悬着的心也就放下来了。

就在那片严重碱化的草场上,廷·巴特尔和妻子额尔登其木格动手盖房子、打井,通过种草、种树等方式来改良土壤、提高产草量。如今,这片曾经无人问津的草滩变成了水草丰美的地方,还建起了鱼塘。

实行草原畜牧双承包制以后,牧民的养畜积极性前所未有地提高,但是由于缺少科学引导、过度放牧,加上滥垦滥挖以及历史遗留因素,草原沙化问题日益严重。廷·巴特尔认识到,必须立即围封退化草原、禁牧沙化草原,可是当时很少有人能接受他的观点。直到后来,锡林郭勒盟提出“围封禁牧、收缩转移、集约经营”战略,廷·巴特尔带领全嘎查的牧民对所有草场都进行了封育和划区轮牧。

围封轮牧有助于草场植被的恢复,但不能解决草畜不平衡的问题。在长期的生产实践中,廷·巴特尔总结出了“蹄腿理论”。按照草畜平衡制度,每5只羊折算1头牛。养1头牛,只有4个蹄子践踏草原;养5只羊,却有20个蹄子践踏草原。仔细一算,养1头牛的效益不会低于5只羊。通过多年的选育培养高产优质母牛,“少养精养”,实现了恢复生态、增加收入的双赢目标。

“通过改良品种和技术,现在,一头牛的价值相当于10只羊。养牛能保护草场,还节约人工,牧民们都改养牛了。”廷·巴特尔告诉记者。现在村民们家家都盖了小楼房,有自己的牧场,通了电,通了路,平均每户都有两辆小汽车。

廷·巴特尔还带领牧民成立了股份制公司,发展多种经营:鲜奶和风干肉加工销售,开展牧民之家旅游业、生态养鱼等,积极拓宽增收渠道,使牧民收入大幅度提高。前几年,公司解散的时候,他将收益分给了全嘎查的牧民们。

这些年,廷·巴特尔获得了许多荣誉。“全国劳动模范”、“全国优秀共产党员”、“全国民族团结进步模范个人、感动中国人物等,这次获得改革开放先锋人物的荣誉,对他来说,更是一种极大的肯定。但他本人最看重的,并不是这些。“我总跟组织说,不要再给我荣誉了,给我的已经太多了,我希望给别人一点。”廷·巴特尔说,能够踏踏实实地为牧民们做点事,就已经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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